看完了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感觉有些失望,也许是期望过大吧。

开始那几章是很不错,文笔、叙述等各个方面,都让我看到了作为 “茅盾文学奖” 获奖作品该有的风采。

但是,越到后面越觉得太过矫情,而且看到一半,看到梁君璧对韩新月的态度,立马觉得韩新月不是梁君璧的女儿,是她妹妹梁冰玉的,后来真相果真如此。

其实之所以觉得矫情并不是在故事本身,而是在文笔上,基本上一页纸上少则五六个感叹号,多则十几二十个。

让我想起来学生时代,那种为了获取作文高分而使用的小伎俩,时不时就来个 “啊!我亲爱的祖国!啊!大海!啊!大山!”

真的只有信乐团唱的那首《死了都要爱》才能表达我的心情了,他们是这样唱的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到底要多无耻才能这样写出来。”

这种靠强烈的视觉冲击(就是说一直用感叹词和感叹号)来抒发情感的方式真的很苍白,仿佛喝水,喝完也就完了,不像喝茶,入喉留香。

海明威说:“冰山运动之雄伟壮观,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

一直很喜欢海明威说的 “冰山原则” 这种写作手法,意思是说,人的语言对于人的思想的表达就好像冰山一样,只有八分之一在水上面,有八分之七在水下。

也就是说,人的语言是不足以表达思想的,对于作者而言,没有必要写得太过于直露,因为读者是能读懂的。

在看完第一章的时候,觉得有些东西值得探讨,就想写下自己的见解。原文在第 20 页位置,具体内容是这样:

奇怪的是,他只朝易卜拉欣威严地看了一眼,却不但没有任何斥责,反而不再说话,若无其事地抬起右手,抚着飘飘的长髯,静静地看着奇珍斋主梁亦清。如果梁亦清暴跳如雷,那也好,那就说明此人不过是个守财奴罢了,对他谈什么真经教义都是多余的事。在吐罗耶定眼中,钱财只不过是浮云,是粪土,是凡夫俗子恋恋不舍的累身之物。

不料梁亦清却一笑置之,对壁儿说:“瞧你这一惊一乍的,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就走过去,抚着易卜拉欣的肩膀,爽快地说:“不碍事!这件小玩艺儿毁了就毁了吧,赶明儿我加几个夜作就又出来了,误不了货主来取!”

这里吐罗耶定显然有些强人所难了。

自己人易卜拉欣打碎了人家的东西,且不说这东西贵重,即便是寻常事物也不该这般若无其事。

而且还抛出一番这么让人费解的言论,只要梁亦清暴跳如雷,就说明这个人是个守财奴。

因为在他看来,钱财都是浮云,累身之物。

实在不明白如果梁亦清索要说法的话,怎么就和守财奴挂钩了?

人家好生接待你们爷俩儿,好吃好喝的悉数奉上,不曾怠慢过,易卜拉欣打碎了人家的东西,吐罗耶定作为长者没有表示一丝歉意,倒先怀疑起梁亦清的人品了。

转移话题去考验什么梁亦清是否视钱财如粪土,实在不明白易卜拉欣做错事,吐罗耶定怎么还有理了?

梁亦清如果不视金钱如粪土,那就不对了?你吐罗耶定孤家寡人,自然可以这般洒脱。

梁亦清即便心有此念,为了养家糊口,在金钱方面做不到这般淡泊,也情有可原。

再说了,那个玉碗是顾客预订之物,又不是梁亦清自己家里摆设的。

要是不能按时交货,生意上的信誉难免受损,如果顾客是蛮不讲理之辈,揪着这点不放那还得了?

所以,我就觉得这段一点都不好。自己设想了一下另一种处理方式:

易卜拉欣打碎了玉碗,吐罗耶定马上向梁亦清表达歉意,然而梁亦清全无责怪之意,只说这些本就易碎,易卜拉欣也不是有意为之,没必要觉得愧疚。

然后吐罗耶定心中不觉有一股暖意,想来自己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加上孑然一身,这对于自己来说倒不是难事。

纵使梁亦清家财万贯,但上上下下一众家人的生计,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但是现在,打碎玉碗这等贵重之物,他却毫无责备之意,想不到梁亦清和自己性情,竟如此相似,真是相见恨晚啊。

然后,有一天夜里,吐罗耶定发现梁亦清一直在加班直至深夜。

一番打听才知道,玉碗本是顾客预订之物,如果不加班加点制作,难免误了取货期限。

吐罗耶定心下感慨万分。

这个是我十一年前写的读后感,最近在整理笔记,无意中看到的,看完之后,只觉得当时自己义愤填膺的,极为好笑。

觉得作品文笔不佳,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针对书中人物的举止,过分解读和横加指责,就有点幼稚了。

作者只是在构建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千奇百怪,有黑白,也有灰色。

你要允许黑色、灰色存在,因为只有这样,白才白得可贵。

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有什么长进。

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怀念那些大雪纷飞的日子。

屋外白茫茫一片,没有一点点声音,我在屋内捧书,思绪飞扬,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