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音》读后感

读后感 《山音》是川端康成于1949年至1954年创作的长篇小说,以战后日本家庭为背景,通过老年视角探讨生死与孤独。 尽管我一直说川端康成是我最喜欢的日本作家,但他的作品我看得并不多,只有《雪国》被我反复阅读。 为什么他的作品看得不多,我却如此笃定他就是我最喜欢的日本作家呢?其实很简单,我本来也没看过几个日本作家的作品(笑),东野圭吾的作品看得多一些,剩下的就是村上春树的了。而《雪国》在我心中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所以最喜欢之名非川端康成莫属了。 川端康成的作品,比如《古都》《千只鹤》《伊豆的舞女》等,一直在我待看的阅读名单之中,只是都没有去看,感觉看川端康成的作品需要一点耐心。如果不是他的忠实读者,可能会觉得他的作品故事性不强,没有什么看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甚至觉得无聊至极,哪有推理小说反转反转又反转来得刺激。 然而,川端康成的文字魅力在于对大自然景色的细腻描绘和遣词造句的美感,这种文风真的可以沁人心脾,让人流连忘返。他的作品中没有什么大喜大悲,只是淡淡的哀愁,就好像在冰冷的月轮之下,静静拂过晚风的群山,给人一种静谧而深沉的孤寂之感。 我最初被《山音》吸引,是因为它的书名和封面,于是决定看一看。 因为对川端康成的生平有所了解,所以在阅读过程中,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在他人看来稀松平常,却容易让我产生联想。比如开头不久就出现的“氰化钾”,我心里愣了一下,就想起川端康成的自杀。他选择了口含煤气管的方式结束生命,并留下这样一句话:“无言的死,就是无限的活。”这句话也道出了他对死亡的独特看法。 接着,书中男主人公信吾说要解决老了糊涂的问题,甚至提出是否可以把脑袋砍下来,然后去医院洗一下。这个想法让我想起了三岛由纪夫的死法。当年在了解整个过程之后,差点一整周都吃不下饭,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干呕,着实太过于离谱了。 三岛纪由夫就是个神经病,其实是三岛由纪夫,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叫错这个名字。 三岛由纪夫是川端康成推荐出道的,后来在文学上造诣颇深,在文坛上也颇有名气,与川端康成亦师亦友。然而,他是个狂热的军事帝国主义右翼分子,崇尚武士道精神,力图复辟军事帝国主义。他狂爱健身,一身肌肉腱子,但后来基本属于精神错乱类型了,组织了私人武装“盾会”,绑架军官,并发表演讲企图发起政变,但没人鸟他。 最终,他以日本传统艺能剖腹自杀的方式明志,“盾会”其他成员充当介错人,可惜砍了几次没成功,差点要咬舌自尽,最后换了个人才彻底了结。 事后,川端康成还到现场去了,虽然没看到三岛由纪夫的尸身,但现场的惨状令人难以想象,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看到那一幕,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川端康成一直很后悔没有把三岛由纪夫劝到正途,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前辈的义务。他一直念叨“被砍头的应该是我”,总觉得是自己一直以来关于死亡的探讨,影响到了三岛由纪夫,才会让他变得如此极端。 这件事情,估计也给川端康成后来的自杀埋下了伏笔。本来他的晚年生活就郁郁寡欢,一直与孤独为伴,再遇到这种事情,身心俱疲在所难免。 三岛由纪夫虽然有很多评价很高的作品,但我总觉得脑子不太正常的人,其作品也难以引起我的兴趣。类似的还有顾城,他的这句“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而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也曾激励着很多人,但在了解他的生平以及最后做出的那些残忍的事情后,我基本没兴趣去看他的作品了。 说回《山音》这部作品,在阅读过程中,我其实有点郁闷,因为里面描写了太多信吾和菊子之间很细腻的交流方式,感觉有点过界了。 “扒灰?” 当时我心里就想着,不是吧,这两个字从脑袋蹦出来的时候,就让我想起了《红楼梦》里焦大醉骂的那句“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贾宝玉还问王熙凤“爬灰是啥意思?”结果被王熙凤骂了个狗血淋头,笑死个人。 我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往贾珍和秦可卿方向发展啊喂,那可真是三观尽碎,看不下去了。好在看完之后,我才幡然醒悟。其实这和《雪国》一脉相传,不管是信吾的白月光——保子的姐姐,还是菊子,或者英子,还是各种子吧,这些人物都只是信吾对死亡的恐惧而延伸的对生的贪恋的具象化产物,而这贪恋开始慢慢扭曲到不能自已,甚至常年噩梦不止。这种手法在《湖》中也有使用,通过大丑脚的男子银平与美丽动人的少女的强烈对比,表现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所以,扒灰什么的并不存在,只是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生的贪恋,心里已经有点扭曲了,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而信吾也深知这一点。 我之前常开玩笑说,东野圭吾笔下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但川端康成笔下的女人却是另一个极端。在川端康成的作品中,每个女性角色,无论美丑、青春与年老、清冷还是热情,都各有特色。她们并非十全十美,但个个都是活生生、很立体的人物,充分展现了女性特有的风采,真是有意思。 说到这种感觉,韩寒镜头下的女人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会无期》里的王珞丹,《乘风破浪》里的赵丽颖,都拍得挺美,挺有质感的,至少她们在其他电影或电视剧里,没给我眼前一亮的感觉。不得不说柯达还挺会拍女人的。 关于死亡的话题,人们一直以来都习惯于缄口不言。 在《山音》中,信吾不断地面临着身边友人的离世,这进一步加剧了他对死亡的恐惧。川端康成的一生与死亡紧密相连,他不断经历亲友的离世,甚至被称为“葬礼上的名人”,内心的创伤不断加深。同样,NBA球星麦迪在职业生涯早期,似乎也一直在参加亲朋好友的葬礼。虽然不敢武断地将他的惺忪睡眼与之直接关联,但那种忧郁的气质想必也与频繁面对死亡的经历脱不了干系吧。 在这死亡的探讨之中,有几处情节让我感触颇深。北本因为头发白,发疯似的拔掉白发,以为这样就可以长出黑发,变回年轻,最后拔光头发,终于发疯了也就死掉了。还有一个是因为信吾的工厂是生产氰化钾的,所以友人说可以自由地选择死亡的方式,等哪天想不开,找信吾要下氰化钾就行了。但信吾却不这样认为,他坚称自己是不会这样的: “一想到只要有了自由,随时都可以行事,就可以产生一股忍受今后痛苦的力量。”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前段时间琼瑶的离世。她在离世之前写了亲笔信,道出了自己这样选择的前因后果,以及对死亡的看法。她不想接受备受疾病折磨的结局,而是选择了一个敢于面对终点的人生。 但我认为,不同的人生会有不同的选择,但更多的是无从选择,只能做好当下的每一件事情,不管是如何糟糕的境地,都能从中探寻到一些星火。 在《入殓师》电影中,小林大悟一直在不断地面对死亡,每天都是冰冷的触感,那种冰冷就好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如同将他全身的灵魂都抽离了一般。所以,当他回到家中的时候,一直死命地抱着自己的妻子,那种对生命的渴望,那种对心跳和体温的留恋,边抱着边哭,这一幕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 怎么看待死亡?或许可以用《入殓师》的台词来回答这个问题。 “在这里工作得越久,渐渐地我就越相信,死亡,其实就是一扇门,它并不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结束,而是穿过它,进入另一阶段的一扇门。而我呢,就是守门人,送人们穿过那扇门,并对他们说,路上小心,我们后会有期。” 从某些迹象来看,我一直怀疑英子才是修一的情妇,而绢子是杜撰的人物。看到最后,我还真以为会有一个反转,但并没有如我所愿。所以,我还是手动转换话题,结束关于死亡的讨论吧。 “冬天的旭日泼洒下恍如经过一阵春雨濡湿的暖和的辉光。” 这句是《山音》这本书中我很喜欢的句子。川端康成对美的追求,以及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冬季里的暖阳,带来一种带有温度的冰冷触感。他的一生充满了悲凉和孤独,整本书都弥漫着这种曲调。 但我还是想说,在体会这种情感在肝肠之间百转千回,在感受这种悲伤注入血液并在全身蔓延时,我深信:在物哀、破碎、绝望与唯美这些构成的美感之中,同样能够孕育出希望的种子,指引我们发现生活中的积极之美,就好像那一次: “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 摘抄 夏日夕雾迷茫,海上风平浪静。 英子是不是企图通过赞美那同居的女伴,达到间接贬低修一的情人的目的呢?她的真心实在难以捉摸。 梦中的时间是不可思议的。 水田把先逝的鸟山当作了笑料,如今别人也把水田的死当作了笑柄。 人们说面具眼睛朝下,面带愁容,表情显得忧郁;眼睛朝上,面部生辉,表情就显得明朗。让它左右活动,据说是表示心潮的起伏。 连续出现一系列怪事,诸如在梦中拥抱姑娘,觉得戴面具的英子可爱,几乎要同慈童面具接吻等等,莫非自己心中隐藏着一种游荡的东西?信吾落入了沉思。 狗崽成了宗达的画中物,慈童面具成了现实中的女人,或许这两种情况的颠倒也是一种偶然的启示呢。 唔。平凡人的生涯就是今年也要活下去,以便能再见到新年的小沙丁鱼干和青鱼子干呀。许多人不是都死了吗? 不过,一个女人不会让别的女人妒忌,男人是不是觉得她有点美中不足呢? 恍如海啸的是山上的暴风雨声,又有一种尖锐的风雨声盖过这声音迫近过来。 冬天的旭日泼洒下恍如经过一阵春雨濡湿的暖和的辉光。 染发只是一种掩饰。有掩饰真相的念头,我们就不会出现像北本那样的奇迹。 不自然的奇迹是不会持久的。北本拔白发,也许是反抗年龄的流逝,反抗没落的命运。不过,寿命看来又是另一码事。头发虽然变黑了,寿命却不能延长。或许是相反。继白发之后又长出黑发来,因此而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也许这才缩短了寿命呢。但是,北本的拼死冒险,对我们来说也不是毫不相干的。 假如北本过世是事实,那么他过世之前白发变成黑发这件事,大概也是事实吧。假如长出黑发来是事实,那么长黑发之前他疯了,大概也是事实吧。假如疯了是事实,那么在疯之前他把头发都拔光,大概也是事实吧。假如把头发拔光是事实,那么照镜子时他眼看着头发变白了,大概也是事实吧。这样看来,友人的话岂不都是事实吗?信吾不寒而栗。 一个老人竟如此轻薄而残酷地议论已故老人的传闻,信吾总觉得不是滋味。 太太无论怎么好,她丈夫也没有在战争中死去啊。 菊子是修一的受害者,同时也是修一的赦免者。 心中所想的事,不由得变成自语了。 所谓妻子的自觉,就是从面对丈夫的丑恶行为开始的吧。 信吾记得,过去从友人那里听说过,向男人坦白这些事,对女人来说是绝对需要的。如果女人另有情夫,让她坦白这种事,她是会犹豫的。 惧怕战争灾难的年轻学生如若渴望和平,不彻底贯彻甘地式的不抵抗主义是不行的。 是长年陪伴,成为一体同心了?还是老妻连个性和遗言都丧失殆尽了呢? 妻子本来没有理由要去死,却为丈夫的自杀而殉身,让丈夫把自己所要说的那份话也包含在遗言中,难道她就没有什么可留恋、可后悔、可迷惘的吗?真不可思议。 什么也不言语,只顾伴随男人去死的女人——偶尔也有男女倒过来的,不过大多数是女人跟随——这样的女人如今已经老朽,并且就在自己身边,信吾有点惊恐了。 在众人爱戴之中消失。 难遇得以今相遇,难闻得以今相闻。 没能帮助相原免于堕落的责任在房子吗?在信吾吗?在相原自己吗?还是责任不在于任何人呢?信吾把视线投向暮色苍茫的庭院。 飞鸟掠过六乡川熠熠生辉的流水,身上也闪烁着银光。红色的公共汽车从北边的桥上奔驰而过,看上去似非偶然。 乔木茂密而浓重的绿韵,仿佛洒落在菊子那纤细的后脖颈上。 信吾回想起四五天前在友人家中观赏过的渡边华山的水墨画。画的是一只乌鸦落在枯木的顶梢上。画题是:“乌鸦掠过五月雨,顽强攀登迎黎明。”读了这首诗,信吾似乎明白了这幅画的意思,也体会了华山的心情。 不过老兄,倘使像华山那样为区区小事动不动就剖腹自杀,我们该不知要剖腹自杀多少回啦。 对任何人的幸福,自己都无能为力。 在信吾这伙年过花甲之人的聚会上,衰老的毛病和不治之症的恐怖每每都会变成话题。 因为让这种悲惨的疾病的痛苦长期折磨下去,实在是太凄凉了。再说,既然已经被宣判了死期,就希望自己有选择死期的自由。 一想到只要有了自由,随时都可以行事,就可以产生一股忍受今后痛苦的力量。 停在不是站台的地方。 男人自暴自弃,使女人简直束手无策,真让女人无法接近哩。要是遭到遗弃还忍耐下去,那房子就只好同孩子们一起自杀。男人就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有别的女人跟他一道殉死,也许他还不是不可救药。 绢子反抗说,那不是修一的孩子。生不生,她是不会接受信吾的干涉的。是不是修一的孩子,信吾虽然不得而知,但总觉得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人真的不能埋在地下憩息吗?过了五万年再起来,或许自己的困难、社会的难题都早已完全解决,世界变成乐园了。 红花令人联想到秋野恬静的清晨。 方才忘记结法的事就像是谎言似的。 她身穿带垫肩的瘦长的蓝大衣,线条从肩流泻而下,一副柔媚而洒脱的姿态。 人世间竟有这样酷似的人,甚至令人觉得他们只能是父女关系。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对那个姑娘来说,恐怕只有这个男人与她这么酷似;对这个男人来说,恐怕也只有这个女子与他这么酷似。彼此都只限于一个人,或者说人世间像他们两人这样的例子仅有这一对。两人毫不相干地生存,做梦也不会想到对方的存在。 这两人突然同乘一辆电车。初次邂逅之后,大概也不可能再次相遇了吧。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仅仅相遇了三十分钟,而且也没有交谈就分手了。尽管相邻而坐,然而也没有相互瞧瞧,大概两人也没有发现彼此是如此相似吧。奇迹般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奇迹就离去了。 战争年代跟和平时期不一样。 那女孩子有点与众不同,爸爸才悄悄地感到她有魅力,才会没完没了地产生各种奇妙的念头。一个女人总要跟别的女人有所不同,才能吸引男子嘛。 她那从下巴颏儿到脖颈的线条优美得无法形容。 从下巴颏儿到脖颈的线条还飘逸着菊子那少女般的风采。

2025-04-29 · 1 分钟 · 85 字

《长安的荔枝》读后感

读后感 1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句诗早已深入人心,本书正是以此为灵感创作而成。这是我第一次阅读马伯庸的作品,初读之下,便觉得生词颇多。或许是因为我平时阅读量较少,许多成语都未曾见过。书中用词多与时代背景契合,虽稍显生僻,却并未让人觉得突兀。 此前,我曾多次向微信读书反馈,建议开发生词本功能,以便读者能积累生僻字词和成语。然而,微信读书对此并没有任何回应,可能认为该功能与现有的笔记功能重复,于是便不了了之了。 2 阅读本书时,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电影《妖猫传》的画面。陈凯歌近年来的作品常受诟病,但《妖猫传》尚可圈点。此类题材的电影本就稀缺,能拍得不错的更是寥寥无几。《妖猫传》对大唐盛世的全方位塑造,令人较为满意。至于贵妃扮演者容貌欠佳的问题,我便不多作评论,姑且凑合着看吧,只能说尚可。杨贵妃诞辰之夜,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朝臣百姓皆沉醉于大唐盛世之中。再加上幻术表演,宛如仙境。李白醉卧于地,命高力士脱靴,并留下千古名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好一番意气风发之态。在这样的场景构建下,我脑海中的画面与书中的内容自然融合,愈发生动形象。 3 本书着重讲述了如何将岭南的新鲜荔枝运至长安。阅读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解决方案。首先想到的是使用冰块,途中不断补充冰块,似乎就能解决问题。然而,当时的条件恐怕难以大量制作冰块,尤其是在夏季的南方,天气炎热,冰块很快就会融化,此方案显然不可行。于是,我又想到另一个方案:直接用马车将整棵荔枝树运到长安。不管花费多少,反正不是我出钱,最终都要朝廷承担,有钱就是任性。但马车长途跋涉,荔枝可能会在途中掉落。即便将果实包裹妥当,以防止震落,最终难以解决的问题是行驶速度过慢,不知何时才能抵达长安。既然此方案也不行,我又想到另一个脑洞大开的方案:既然荔枝运不到长安,为何不让杨贵妃直接去岭南呢?毕竟,这本书后续的发展谁又能猜到呢?世人都认为荔枝要从岭南送到长安,为何不能把杨贵妃搬到岭南呢?当时我将能想到的方案都想了一遍,如今整理这些心得,仍觉得饶有趣味。 4 书中对吃甘蔗的描写十分生动,有一种亲切感,还提到蟑螂有小老鼠一般大小,我不由得想到了两张经典的梗图。一张是“广东蟑螂很担心你”,另一张是“广东蟑螂机场到了”。 5 书中提到有胡商一直在广州做香料生意,这让我联想到广州三里屯,那里有很多外国人,每次与他们擦肩而过,都能闻到浓烈的香水气味,令人不禁皱眉。书中还讲到了林邑奴,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昆仑奴,大部分人不怎么深究的话,都普遍理解为“黑色皮肤的奴隶”。然而,当“广州”“昆仑奴”“黑人”这几个要素串联起来时,我真的有点绷不住了,这也太地狱笑话了。 陈凯歌的电影《无极》中就出现了昆仑奴的形象,而在金庸的武侠小说《侠客行》后记里,也有专门为《三十三剑客图》所作的小传,其中提到的虬髯客、聂隐娘和昆仑奴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虬髯客是一个神秘的游侠,聂隐娘没记错有变大变小的本领,前几年还有一部由舒淇主演的电影《聂隐娘》。昆仑奴的故事似乎也是一个忠心义气的故事,盲猜马伯庸也是借鉴了这一点。 说回林邑奴,一开始我还有些调侃的心态,但看到后面林邑奴为报恩情,选择赴死,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向主人尽忠,乃是我的本分,跑来示警,是为了向大使报恩。” 6 鱼朝恩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我一下子想到了鱼玄机。她好像是唐代的歌妓,又好像在《鹿鼎记》中出现过,但不对,那是陈圆圆。后来想起,鱼玄机应该是杨叛的推理武侠小说《鬼缠铃》中的人物,印象已十分模糊,似乎是一个有诗才、超脱尘世的女子。但后来得知,唐代女诗人鱼玄机的才华可与李清照媲美,是我孤陋寡闻了。 7 总觉得李善德对一些事情过于掉以轻心。当鱼朝恩向李善德索要荔枝转运的手札时,我就觉得事情不妙。而且,他掌握转运荔枝之法从岭南回来后,为什么不先找韩洄、杜甫商量,却先自行去各大部门走流程呢?本来在去岭南之前,大家都有过深入探讨,如今他掌握更多信息,应该与二人共享,共同商讨对策。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李善德,毕竟韩洄在毫无头绪时,只会劝李善德和老婆离婚,属于是梅开二度了。别人都说“行有不得,反求诸己”,“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他却说:“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家,跟嫂子和离吧。”,着实笑死个人。 8 “内圣外王”这个成语让我颇感兴趣,这似乎也可以和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对应上。还有就是,这不就是《艾尔登法环》游戏里面的设定吗?在《艾尔登法环》中,统治者为神人,然后需要找配偶作为艾尔登法环之王,在外征战,一个主要在内统治,一个主要在外开疆扩土,这居然都能对应上,想想就挺有意思的。 9 当苏谅质问李善德时,我不禁想起了《西游记》中的老龟。老龟曾恳求唐僧向佛祖询问自己何时能得道成仙,可唐僧却把这事给忘了。结果,老龟一怒之下,将师徒四人抛入河中,经书受潮,字迹变得模糊不清。他们只能在岸上把经书打开晒干。看着唐僧垂头丧气的样子,孙悟空道出了一句充满佛理的话:“天地本不全,天地也应不全之理,非人力所能为也。” 10 “怎么会这样?万事即将俱备,怎么上头又改需求?”本是一本官场讽刺小说,却让我联想到了项目管理。李善德就相当于项目经理,要把一件事做成,确实不容易。需求一变,所有事情都可能要重新调整,深有体会。如果感兴趣,可以看看我的《项目管理:问题描述与解决方案》系列,便知其中无奈。 11 “每到夏日,上头说要一块冰,中间为求安全,会按十块来调拨。下头执行的人为了更安全,总得备出二十块才放心。层层加码,步步增量,至于是否会造成浪费,并没人关心。”这太真实了,就像上级张三接到任务,要求项目必须在4月25日之前完成,张三便要求下属李四在4月20日之前完成,李四又让王五在4月15日完成,不断压缩时间,以防出现问题,没有回旋的余地。最后,项目在4月18日完成,王五还觉得很愧疚,李四为安抚人心,还说“晚一两天不算什么大事”,硬是赚了个老好人的形象。其实只有李四心里清楚,张三要求的是4月20日之前完成,上下两头好处都占了。 这本书看似官场现形记,实则在职场也是如此。一旦扯皮,就完全扯不清,都在踢皮球。前几年,有次公司有个流程一直没走通,我问了这个人,他说找谁谁谁,问了那个人,又说找谁谁谁,最后才反应过来,这分明就是在踢皮球。我直接拉了一个群讨论,结果还是说不清,还在扯皮,气得我差点暴走,直接解散了群,爱干不干。这是我工作上唯一一次破防,幸好忍住了没在群里开骂。但之后我非常后悔,因为太不成熟了。虽然任由情绪发泄很爽很痛快,但太愚蠢了,就像在战场上自己赌气从战壕跳出来,暴露在阳光下一样,不懂得保护自己。而且,稍微遇到点不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以后还怎么做更大的事情呢?站在他们的角度,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为什么一定要做可在可不在我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公司有明文规定说我就必须要干这个事情吗?就算公司真有明文规定我就一定要遵守吗?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帮一下?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尽心尽力做好工作?不能理所当然、强制地要求他人,这真的是经验教训。 12 荔枝还是冰镇的好吃,那一口下去,酸甜可口。印象中倒没有因吃多上火流鼻血。不过,可能都是生活中太过熟悉的东西了,早就不怎么稀罕了,都不太记得上次吃荔枝是几年前的事了。还是要想起小时候,在果园玩耍或者摘荔枝吃的那些时光,在书里都能找到一些影子,那真是无忧无虑的生活。书中反复提到那一句“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这句话好像在香港的电影中,亦或者粤语地区常能听到,人生嘛,理应如此的。 13 小说的最后,李善德对杨国忠的那番慷慨陈词,实属勇气可嘉。要知道,这本就是掉脑袋的事情。即便李善德从岭南转运荔枝有功,但如果杨国忠真要搞死他,那也是分分钟的事。这部分无疑是整本书的高潮。因为从本书一开始,李善德就处处碰壁,经历了无数的憋屈和压抑。终于,在这里,读者与他一道,扬眉吐气了。 14 杨贵妃不过是大唐盛世、权力表现的一种象征。没有杨贵妃,也会有李贵妃、赵贵妃,或者其他能彰显盛世奢靡的人物。就像纣王的酒池肉林,只是奢靡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表面上看,唐玄宗千里送荔枝是为了博美人一笑,但实际上,这正是他“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炫耀心态的体现。他仿佛站在世界之巅,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当统治者陷入这种沾沾自喜的心态,很容易变得刚愎自用,且不知居安思危,走向灭亡是必然的。 烽火戏诸侯也是如此,表面上看是周幽王昏庸无道,居然为了博褒姒一笑,点燃了烽火台,戏弄了诸侯,实际上也是一种权力的炫耀心态。 同《妖猫传》的结局一样,安史之乱很快到来,曾经的繁华最终只剩下马嵬坡的一缕香魂。 摘抄 老兵突然明白了,既是身临绝境,退无可退,何不向前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搏出一点微茫希望。 骨肉恩岂断,男儿死无时。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天下送客最好的手段,莫过于开口借钱。 他感觉自己比发问前知道得更少了。 石榴酒,葡萄浆。兰桂芳,茱萸香。愿君驻金鞍,暂此共年芳。愿君解罗襦,一醉同匡床。文君正新寡,结念在歌倡。昨宵绮帐迎韩寿,今朝罗袖引潘郎。莫吹羌笛惊邻里,不用琵琶喧洞房。且歌新夜曲,莫弄楚明光。此曲怨且艳,哀音断人肠。 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 等死,死国可乎? 向主人尽忠,乃是我的本分,跑来示警,是为了向大使报恩。 嘁!人家堂堂岭南五府经略使,会嫉妒你吗?何节帅是担心圣人起了疑心:为何李善德能把新鲜荔枝运来,他却不能?是不能还是不愿?岭南山长水远,这经略使的旗节还能不能放心给他? 你若在呈上转运法之时,附上一份谢表,说明此事有岭南五府经略使着力推动,度支司同人大力支持,太府寺、司农寺、尚食局助力良多,你猜鱼朝恩还敢不敢抢你的功?良元兄啊,做官之道,其实就三句话:和光同尘,雨露均沾,花花轿子众人抬。一个人吃独食,是吃不长久的。 “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家,跟嫂子和离吧。” 甲,叙荔枝物性易变事;乙,叙岭南京城驿路事;丙,叙分枝植瓮之法并盐洗隔水之法;丁,叙转运路线并交替驿传之法;戊,叙诸色耗费与程限事。 流程那种东西,是弱者才要遵循的规矩。 其实,杨国忠不给手书,还有一层深意。倘若李善德把事情办砸了,他只消收回银牌,两者之间便没任何关系,没有任何文书留迹,切割得清清楚楚。 以力破巧,因地制宜。 怎么会这样?万事即将俱备,怎么上头又改需求? 每到夏日,上头说要一块冰,中间为求安全,会按十块来调拨。下头执行的人为了更安全,总得备出二十块才放心。层层加码,步步增量,至于是否会造成浪费,并没人关心。 荔枝转运的费用,其实是颇有为难的。从太府寺的藏署出并不合适,国用虽丰,自有法度,总要量入为出;而从大盈库里拿,等于是从圣人的锦袋里掏钱,也不是不行,但咱们做臣子的,非但不为陛下分忧,反而去讨债,不是为臣之道。 越接近成功,我的朋友就越少,内心就越愧疚。 圣人刚打赏过的官员,你们转头就说他该判斩刑?是暗讽圣人识人不明吗? 此事起于贵妃的一句无心感叹,终于贵妃的一声轻笑。 一个因从岭南运荔枝而犯事的官员,居然被判处长流岭南。 他这个人哪,笨拙,胆小,窝囊,可一定会豁出命去守护他所珍视的东西。 无论什么烂人都有优点。 我嫁的是他,又不是长安。 如果你用周德文的视角去审视史书上每一件大事,你会发现,上头一道命令,下面的人得忙活上半天,有大量琐碎的事务要处理。光是模拟想象一下,头发都会一把一把地掉。 成语 不啻天壤 (bù chì tiān rǎng) - 形容差别极大,如同天与地的距离。 钤印押缝 (qián yìn yā fèng) - 在文书或字画接缝处盖章,表示确认或防伪。 口含天宪 (kǒu hán tiān xiàn) - 指代皇帝或权臣的言语如同法律,不容违抗。 四肢百骸 (sì zhī bǎi hái) - 泛指全身的骨骼和肢体,借指整个身体。 引颈受戮 (yǐn jǐng shòu lù) - 伸长脖子等待被杀,形容认罪伏法或甘愿受罚。 贻人口实 (yí rén kǒu shí) - 给人留下话柄或把柄,导致被指责。 恒河沙数 (héng hé shā shù) - 像恒河中的沙子一样多,形容数量极多。 癣疥之疾 (xuǎn jiè zhī jí) - 比喻无足轻重的小问题或轻微的祸患。 洞若观火 (dòng ruò guān huǒ) - 形容观察事物非常透彻清楚,如同看火一样明显。 案牍劳形 (àn dú láo xíng) - 长期伏案处理文书,使身体疲惫。 花萼相辉 (huā è xiāng huī) - 比喻兄弟友爱和睦,如同花与萼相互映衬。 所费不赀 (suǒ fèi bù zī) - 花费的钱财无法计量,形容耗费巨大。 如臂使指 (rú bì shǐ zhǐ) - 比喻指挥调动灵活自如,完全听从支配。 涓埃不剩 (juān āi bù shèng) - 连一滴水、一粒尘都不剩,形容彻底消失或耗尽。 文山牍海 (wén shān dú hǎi) - 形容文件或文书堆积如山,事务繁重。 内圣外王 (nèi shèng wài wáng) - 儒家思想中修养自身以成圣贤,对外施行王道治国。 明艳无俦 (míng yàn wú chóu) - 形容光彩夺目,美丽无人能比。 汲汲营营 (jí jí yíng yíng) - 急切地追逐名利,忙于钻营算计。 羚羊挂角 (líng yáng guà jiǎo) - 比喻诗文意境超脱,不着痕迹,无迹可寻。 熟极而流 (shú jí ér liú) - 技艺熟练到极致时,运用自如如流水般自然。 叩石垦壤 (kòu shí kěn rǎng) - 敲击石头开垦土地,形容艰苦的劳作或创业。

2025-04-15 · 1 分钟 · 212 字

《流星之绊》读后感

读后感 《流星之绊》是东野圭吾在2008年发表的长篇小说,主要讲述兄妹三人夜出观看流星,回家发现父母双亡,此后在孤儿院长大。接着因为矢崎静奈被骗,他们兄妹三人气不过,开始了合伙设计诈骗他人。在这之后,因为一个偶然的事情,在父母被杀案件追诉期将近的日子,有明泰辅发现了曾在凶案现场碰到的那个男人,于是通过连环设计嫁祸凶手,企图用伪证迫使对方自行认罪。 这本书在看的过程中,看到矢崎静奈的所作所为,就不得不感叹,东野圭吾的书里好像就没有过好女人。《白夜行》的唐泽雪穗、《幻夜》里的新海美冬,都让人觉得后背发凉、毛骨悚然,像是无情的“杀人机器”,而这次静奈也通过伪装和演技,把很多男人玩得晕头转向。我本来以为又是熟悉的套路,但在最后一次行骗面对户神行成时,她却因为情愫萌生,变得犹犹豫豫,导致计划最终落败,但恰好是这一点,反而让人物变得更为立体了。 在阅读过程中,早就知道户神行成不会是凶手——因为推理小说的情节设计来说,明面上的答案都不会是真正的答案(除了《恶意》)。实不相瞒,看《恶意》这本书的时候我还想着,有没有可能以后写个小说让凶手就是主角“我”,没想到《恶意》直接实现了我的这个想法,真的太巧了。当然,后来知道阿加莎的《罗杰疑案》用过类似手法,不过那是后话了。 说回《流星之绊》,快结尾时还没有任何凶手的提示。因为凶手必须是早就出现的人,不可能凭空冒出来,这样才能情节反转。但我把出场人物想了一圈,好像没谁有强烈的动机,完全猜不出来。索性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继续读下去,想看看东野圭吾怎么编下去。当有明功一回忆起似曾相识的画面时,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凶手是有明泰辅?自己都不知道这想法怎么来的,接着又想会不会是矢崎静奈?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谁知道是真的没血缘关系,还是假的,如果有其他隐情呢?再来次《白夜行》?不过他们当时都是小孩,还一起去看流星雨了,显然不太可能。 真正看到最后知道凶手是谁时,有点意外。倒不是说动机不行,就是感觉有点俗套,可能因为之前看过《新参者》,觉得类似的动机不够新颖,说服力也不够强。不过总体还行,至少比《梦幻花》好太多了。 摘抄 这个世界只有骗人和被骗。你们看看政治家、官僚,不都是在欺骗国民,中饱私囊?可明知是这样,国民就起来暴动了?没有吧,都死心了不是?所以,只要干得巧妙就是赢家。被骗了就去骗回来,同样,被我们骗了的人,如果不甘心吃亏,也可以再去骗别人。 钱财乃天下流转之物,那就让它流到我们这儿来吧。 我们要骗人,再也不受窝囊气了。 根据泰辅的经验,和女人比较疏远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是不讨女人喜欢,很卖力但对方不予理睬,还有一种是并非不受欢迎,但心思全被别的事情占了去,与女人无缘。 你善于合乎理性地做好工作,但却不知道,要打动人心光靠理性并不够。 花力气得到的答案比轻易就弄明白的更显珍贵。 人类的行为并非都能用理性来解释。或者应该说,不合情理的地方居多。盗窃杀人犯将罪证藏到天花板上,搬家时竟然忘了,这确实不太自然,有些鲁莽。但人就是这样,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还有,对于警察来说,那种事无关紧要。 外表越出众的人,越有可能深藏着一张人们无法想象的面孔。 为了生存。我们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资本,要想活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选择手段的余地。如果允许我找一条理由,那就是我想履行责任,作为兄长的责任。当然,现在我已经知道这是个天大的错误。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也不该让他们成为罪犯。作为兄长,我应该阻止他们,我犯了严重的错误。

2025-04-01 · 1 分钟 · 16 字

关于读书笔记

最近一直在思考阅读的意义。 每次看完一本书,总觉得应该留下点什么,因为如果不及时记录,时间一久,连当时对这本书的感受都会变得模糊。更糟糕的是,有些书的内容甚至完全记不清了。 比如东野圭吾的《盛夏的方程式》和《祈祷落幕时》,明明是读过的,现在却连故事主线都讲不出来,甚至可能记岔了细节。 所以,打算新开一个读后感系列,把看完一本书后的感受都写一写,不需要强求自己提炼出什么深刻见解。 感受毕竟是主观之物,只要是真实的,那就可以,比如随手写下对某个情节的吐槽,或者对某句话的感触,甚至只是简单复述一下故事内容。 关键是,把这些零散的想法及时记下来,哪怕只是片段式的笔记,也能在未来某个时刻重新唤起当时的自己。 阅读本身是私人的体验,思考的深浅因人而异。与其纠结于有没有价值,不如专注于有没有动过脑。只要读了、想了,哪怕只是片刻的触动,也是一种收获。 而记录的意义,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读了多少本书,而是为了对抗遗忘,让那些稍纵即逝的感受有机会被保留下来。

2025-03-31 · 1 分钟 · 8 字

《论幸福生活》

导言 我们可以这样说:塞涅卡的立场就是斯多亚派的立场,但某些个人的特点同样清晰可辨。 芝诺 幸福在于内在的统一与生活的和谐,而对于这一内在统一与和谐来说,同本性相一致的生活是其必要和充分条件。 理性首先必须在其中证明自身的领域是对事物善恶的评估。在伦理学研究的范围中,这也是不同哲学学派最为清晰地展示彼此差异的领域。斯多亚派的思想虽然复杂,但立场鲜明。唯一真正的善好(bonum)是道德的善好,亦即德性,唯一真正的败坏(malum)是道德的败坏,亦即恶习。所有其他的东西都是中性的(ἀδιάϕορα, indifferentia)。幸福的生活,与本性相一致的生活,理性引导的生活,其特殊之处在于它导向作为唯一的善好的德性。 修辞能力被看作文学——审美文化的本质所在,而这种文化本身——这在罗马是第一次——被看作是一种价值。在向公众雄辩(declamationes,本义为练习讲演)的过程中展示修辞能力,这甚至在一定意义上替代了不再可能实现的对政治决策的积极参与。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种新的修辞风格得到发展,而且这种风格影响到当时的文学(散文和诗歌),这一点也不让人惊讶。这种风格受到特殊条件的制约——同法庭演讲相反,雄辩的宗旨不再是通过说服而实现某个特定目标,而是仅仅要在此刻并且是为了此刻给听众留下深刻印象,吸引听众。因此,这些讲演的宏观结构变得不再重要。关键的是演讲包含精彩而令人难忘的片段,让听众一听就能有所理解。恰如其分的隐喻、机智的双关语、出乎意料的笑点、隽永的警句,成了这种新派修辞术及其影响下的文学所青睐的手段。 “你……培植德性也无非是因为希望从中获取某种享乐”。 没有人能够快乐地生活,除非他同时也正派地生活。 “让德性先行,让享乐跟随”。 “真正的快乐建立在德性之上”。 热衷于哲学的人心灵不受财富羁绊。 财富不是善好,但是有用。 某些德性需要鞭策,有些德性需要缰绳。 当作者试图向读者建议某种生活方式时,他自己的生活同他的教导有什么样的关系就成了尤为急迫的问题。 享受这些事物并不会妨碍不受它们羁绊的独立性,而且一旦境况变化,哲学家会毫无顾虑地将它们抛弃。 当塞涅卡明白如何离弃权力和财富这些值得偏好之物时,他最终也懂得了如何离弃生命这一值得偏好之物。随着皮索的密谋败露,塞涅卡被赐自缢,他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服从了这项命令。 论幸福生活 获得幸福的生活如此之难,以至于一个人——如果他在路线上犯了错误——越是急切地走向它,他离它也就越遥远。如果那条路通往相反的方向,速度本身将会成为更大距离的原因。 当我们东溜西逛,不追随领路人,而是听从那些呼唤我们前往不同方向的人的嘈杂的呼喊和喧哗时,生命将在歧途上消磨殆尽;这生命是短暂的——即使我们日夜操劳以图获得善好的心灵。因此,我们必须确定我们的方向和途径,而且不能没有一位有经验的、探索过我们所前往的领域的人作为向导,因为这里的条件和其他旅途不尽相同:在那些旅途中,有标记好的路线,还有可以咨询的当地居民,不让我们走错;但是在这里,正是最常走、最热闹的路最具有欺骗性。 我们不能像羊群那样追随先行的群体,不朝着当去之处,而朝着众人所去之处前行。然而和以下这种行为相比,没有任何行为能把我们引入更大的败坏,那就是按照传闻行事,认为最好的就是那些受到热烈欢迎而被接受的事物,并且用许多的先例代替良好的范例,不根据理性却通过模仿来生活。 没有哪个人在自己跌倒时不把另一个人也带倒在自己身上,前面的人导致了其追随者的覆灭——在生活中也到处可见。没有人犯错误仅仅影响自己,他也是其他人错误的原因和始作俑者。因为效法前人是有害的,而且,当每一个人都宁愿轻信而非判断时,那么关于生活就从来没有判断,而常常只有轻信;而手手相传的错误把我们转来转去并掀翻在地。因为盲从他人的先例,我们走向毁灭;我们将会得到治疗——只要我们脱离众人。 人类事务并没有安排得那么好,以至于更好的东西取悦更多的人:大众是最坏之物的明证。 让我们探究什么事做起来最好,而非什么事大家最常做,以及什么事使我们拥有永恒的幸福,而非什么事得到群众——真理最坏的阐释者的赞同。 一切我至今所做的,我宁愿没有做;一切我以前所说的,当我再次想起时,就嫉妒哑巴;一切我以前所想要的,我视之为仇敌的诅咒;一切我以前所畏惧的,善好的诸神啊,比起我以前所欲求的,是多么无足轻重!我曾与许多人为敌,又从怨怼回到友谊——如果恶人之间也存在任何友谊的话;然而我和自己还没有友好相处。我曾倾尽全力让自己出类拔萃,并且靠着某样天资声名远扬,然而除了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并为那些怀有恶意的人指明能刺痛我的地方以外,我又得到了什么呢? 你看见那些赞美有口才者、追捧有财富者、奉承有影响者以及吹嘘有权力者的人了吗?他们所有人,要么是敌人,要么—这是一样的—可能成为敌人。有多少人仰慕你,就有多少人妒恨你。我为何不去寻求一些事实上善好的、我可以感受到的而非用来炫耀的东西?那些被人注目、令人驻足、使人惊异地相互指点的东西,其实是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悲惨可怜。 幸福的生活是顺应自身本性的生活,使它出现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心灵首先要健康且永葆康泰,进而要勇健有力,然后要完美地忍耐,顺应时势,关注肉体以及与肉体相关的事物却不过分焦虑,最后要留意另一些为生活提供方便的事物,但不对其中任何东西过分着迷,利用命运的礼物而不做它的奴仆。 当那些刺激或者恐吓我们的东西被驱离后,永恒的宁静和自由会随之而来。因为在享乐和痛苦遭到蔑视之后,取代那些渺小脆弱并且因那些可耻行径而有害的事物的,是巨大的喜悦,稳定而平正,然后是灵魂的安宁、和谐以及不乏温和的崇高;因为所有野蛮都源自软弱。 如果我说“最高的善好是轻视无常之事且以德性为乐的灵魂”,或者说“它是不可战胜的灵魂之力,对于事务富有经验,行事温厚,且伴有丰沛的仁爱和对与之交游之人的关怀”。我们也可以如此定义,称这样一种人是幸福的: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善好与败坏——除了善好和败坏的灵魂;他推崇道义,满足于德性,无常之事既不会将他抬高,也不能把他击碎;他不知道比他能够自给的善好更大的善好;对他而言真正的享乐将是对享乐的蔑视。 幸福生活是自由、正直、无畏、坚定、处于恐惧和欲望之外的灵魂;对它而言,唯一的善好便是道义,唯一的败坏便是丑恶,而其他的不过是既无损又无益于幸福生活的事物的琐碎集合,它们或来或往,却对最高的善好毫无增损。 不健全的人不是幸福的,而一个追求有害而非最好的事物的人不是健全的。 幸福的人是判断正确的人;幸福的人是无论当下境遇如何,都满足于自己的境况并与之友好相处的人;幸福的人是得到理性对他所有境况的认可的人。 2 一些事令人快乐却不正派,一些事则相反,极为正派但是艰难,要通过痛苦达成。 一些人是不幸的但并非缺乏享乐,相反,他们正是由于这享乐而不幸。倘若享乐已经将自身融入德性,这种事不会发生。事实上,德性经常缺乏享乐,也从不需要它。 为什么你们将不同乃至对立的事物放在一起?德性是一种崇高的事物,卓越而尊贵,不可战胜,不知疲倦;享乐低下卑微,奴颜婢膝,虚弱无力,势必倾覆,以妓院酒肆为驻地和居所。德性,你将在神殿之中遇见它,或在广场上,在元老院里;你会发现它驻守在城墙外,沾满灰尘,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享乐,你会发现它时常在浴室、发汗室和那些见不得市政官的场所周围潜伏着,寻找阴暗之处,阴柔无力,浸着酒和油膏,肤色苍白,或是浓妆艳抹,涂抹着防腐的药剂。 本性处于变动之中的事物从不可靠——因此,那来去匆匆、刚发挥自身作用便迅速消亡的事物甚至不可能有任何实体,因为它趋向的正是自身终结之地,且在开始时就看向终点。 在善好的事物和败坏的事物之中均存在享乐,而且自身的耻辱带给卑劣者的快乐并不比卓越的行为带给正派人的少?正因为如此,古人训诫我们寻求最好的而非最快乐的生活,这样一来享乐就不是正直和善好的意愿的向导,而只是其同伴。因为我们必须以本性为向导,正是这本性,理性留心观察并向它咨询。 如果我们谨慎而勇敢地持守身体的天资和合于本性的禀赋,如同它们仅被赋予一日,转瞬即逝;如果我们不屈服于它们的奴役,并且外物不占有我们;如果受身体欢迎的以及来自外部的事物对于我们而言,处于援军和轻装士兵在军营中的位置——它们应当服从而非率领,这样才有益于心灵。 这样的人会是镇定而有条理的,并且在行事之中高尚而不乏和善。 我们的心灵应当做同样的事:当它跟随自己的感官并通过它们将自己延伸向外物之后,它应当是那些外物和自己的主人。 最高的善好就是灵魂的和谐一致,因为哪里有谐和统一哪里就一定有德性;恶习才和自己不一致。 “但是你,”他说,“培植德性也无非是因为希望从中获取某种享乐。”首先,即使德性会提供享乐,它也不因此就是为了享乐而被追求。因为它不是提供享乐,而是也提供享乐;它不是为享乐而辛劳,而是它的辛劳——尽管它追求的是其他事物——也附带收获了享乐。 就如同在为了种植作物而犁过的耕地中,一些花朵杂生其间。尽管它们赏心悦目,然而如此多的辛劳却不是为了这些花草而付出的——播种者自有其他目的,它们只是附带生长出来。同样,享乐不是德性的报酬也不是其原因,而是它的副产品,而且德性不是因为它取悦人而被赞成,而是如果它被赞成,它也取悦人。 最高的善好存在于最好的心灵的判断和习性本身之中,它一旦将自己的空间充满并以自己的界限将自身合围,最高的善好就已经达成,并且不再渴求更多,因为全体之外并无其他事物,它们并不比终点之后的路程多。 当你问我是为了什么而寻求德性的时候,你就错了,因为你在询问某种高于至高的事物。你问我在德性中寻找什么?它本身。因为它没有任何比自身更好的东西了,它本身就是自己的奖赏。这难道不够伟大吗?当我对你说“最高的善好是不可摧毁的灵魂的坚毅、远见、高尚、健康、自由、和谐以及美”时,你现在还要求这些品质所归向的某种更伟大的东西吗?你为什么跟我谈起享乐?我寻求的是人的善好而不是肚腹的善好,显然肚腹在牲畜和野兽那里更宽大。 然而谁不知道,正是那些最愚蠢的人最多地拥有你们所说的享乐,游手好闲的人充溢着快乐,而且灵魂自身推荐了种种扭曲的享乐方式?首先是妄自尊大,自命不凡,对他人的高傲不逊,对自己的境况盲目而短视的热爱,出于琐屑幼稚的原因的雀跃;此外是戏谑刻薄,以侮辱他人为乐的傲慢,怠惰灵魂的懒散和放荡。这灵魂流连于赏心乐事,因自己而昏昏欲睡。 你拥抱享乐,我限制它;你享受享乐,我利用它;你以它为最高的善好,我不以其为善好;为了它,你什么都做,我什么都不做。 但我们会看到,德性在那些如此侮蔑地对待它的人那里是否仍然是德性——它一旦撤离岗位,就无法拥有自己的名字了。同时,就当下讨论的问题而言,我要展示许多被享乐所占据的人,尽管命运向他们倾倒出它所有的馈赠,你还是必须承认他们是败坏的人。 任何走向德性的人,都给出了高贵天性的证明。追随享乐的人看起来孱弱、破碎,正在丧失男性气概,即将陷入耻辱—除非有人为他分辨享乐,以便他能知道,在它们之中哪些止于本性需求之内,哪些闷头向前冲、无休无止,而且越是被满足,就越难以满足。 来吧,让德性先行,每一步都将是安全的。过度享乐是有害的,但在德性中不需要害怕有任何过度,因为在它自身之中存在尺度;因自身的庞大而劳苦的事物不是善好。进一步说,对于禀有理性本性的生物,有什么事物比理性更适于被置于眼前呢?如果那种结合受到赞同,如果和这个随从走向幸福生活受到赞同,就让德性先行,让享乐跟随并且像影子一样围绕在身边。把德性这最为高贵的女主人当作侍女交给享乐,属于灵魂不能构想任何伟大事物的人。 那些将领导权交给了享乐的人在两方面都一无所有,因为他们失去了德性,而且不是他们拥有享乐,而是享乐拥有他们。 对于寻求败坏而非善好的人,得偿所愿是危险的。正如我们冒着辛劳和危险猎取野兽,而拥有那些被捕获的野兽也令人焦虑——它们时常将主人撕成碎片。 巨大的享乐也是如此:它们成为巨大的败坏,而且它们作为被捕获的对象却捕获了捕获者。 享乐越多、越大,那被民众称为快乐的人就越渺小,就是更多人的奴仆。 你不给德性一个坚实的、不可动摇的基础,而是命令它站在不稳定的地方,然而有什么像对侥幸的期待以及肉体的和影响肉体的事物的多变一样不稳定?如果他因享乐和痛苦的芒刺而动摇,他怎么能服从神明并以善好的灵魂接受发生的任何事,而且不抱怨命运,成为一个对自身际遇怀抱善意的解读者?如果他倾向于享乐的话,他甚至不是祖国善好的保护者和守卫者,也不是朋友的捍卫者。 任何出于宇宙的构造法则而必须忍耐的事物,就让它被勇敢地承受吧。我们已经被推向这一誓言:忍受属于凡人的一切,不被我们无力避免的事物所搅扰。我们出生于君主国,服从神明即是自由。 3 “然后呢?为了幸福地生活,德性就足够了吗?”难道那完美神圣的德性不是足够的,甚至是超乎足够的吗?因为,一个置身于对一切事物的欲望之外的人还能缺乏什么呢?一个把自己的一切都集中于自身的人还会从外界需求什么呢?但正在向德性前行的人,尽管他已经行进了很远,由于他仍然挣扎在凡人的诸事中,还是需要命运的些许垂青,直到他解开那绳结和尘世的所有锁链。那么,二者有什么区别?其他人被约束、被绑缚,乃至被撕扯,但这向着高处行进并把自己提升得更高的人拖着一条宽松的锁链,他还不自由,但已经几乎是自由的了。 我不是一位智者,而且,为了滋养你的恶意,也不会成为一位智者。因此,请不要要求我与至善之人等同,而是要求我比败坏之人好一点。每天从我的恶习中去除一些,并且检讨我的错误,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我还没有获得健康,甚至也不会获得,我为我的痛风调配的是缓解而不是根治的药,如果它发作的次数少一些并且不那么刺痛,我就满意了。但是跟你们比起来,跛足的人啊,我无异于赛跑选手。我说这些并非代表我自己——因为我深陷于各种恶习之中——而是代表那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的人。 你说:“你说一套做一套。”这,最恶意的以及对最好的人最敌视的人们哪,是责备柏拉图的话,是责备伊壁鸠鲁的话,也是责备芝诺的话,因为他们所有人说的都不是自己事实上是如何生活的,而是所有人以及自己应该如何生活。我谈论的是德性而非我自己,而且,当我声讨恶习的时候,我首先声讨我自己的恶习——一旦我有能力,我就会过应该过的生活。 你们评论一个人的生,另一个人的死,并且朝着因某些非凡的可赞之举而伟大的人物的名字狂吠,就像小狗冲着走近的陌生人狂吠一样。因为无人被视为好人于你们有利,仿佛他人的德性是对你们缺点的指责一样。你们心怀嫉妒,把他人的光辉业绩和你们的卑鄙相比较,而你们不知道这大胆的举动会为你们带来多少损失。因为如果那些追随德性的人尚且贪婪放荡而野心勃勃,你们这些连德性之名都深以为恨的人又是什么? 你们否认有任何人践行了他所说的,或者按照他言谈中的榜样生活。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既然他们所说的是勇毅宏大之事,是要从人世的一切狂风骤雨中抽身?当他们努力把自己从十字架上卸下——你们每一个人却自己把自己的钉子钉上去——他们即使经历刑罚,也只是挂在一根刑柱上;但这些自己惩罚自己的人,却被与他们欲望一样多的十字架所撕裂。但是他们满口诽谤,在诬蔑他人一事上巧妙而优雅,我不会相信他们有空顾及此事——除非还有些人从示众架上向观众吐口水。 我不会吝啬地守护,也不会奢侈地挥霍我拥有的任何东西,我认为我拥有任何事物的程度都不会超过拥有被妥善施予的事物。我将不会根据数目、重量或者任何评价——除非是对于接受者的评价——来衡量恩惠,在我看来,配得上的人所收到的永远不算多。我做任何事都不会是为了名声,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良心,我将相信,我有意识地做的每一件事都发生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对我来说吃喝的目的将在于平息自然的需求,而不是填满或清空肠胃。对于朋友我将愉悦可亲,对于敌人我将温和平易,我将在被请求之前就接受请求,甚至会跑去欢迎正派的人的恳求。我将知道我的祖国即是世界,而它的主宰即是诸神,他们立于我之上,在我的周围,做我言行的审查者。当自然要索回我的灵魂或者理性要舍弃它时,我将离开这个世界,证明我热爱过良知和善好的追求,也没有妨害过任何人的自由,更不用说我自己的自由了。 位打算、希望、尝试去做这些事的人,将接近诸神;诚然,即使他没能到达,也是在伟大的挑战中失败的。 “为什么那人既热衷于哲学,却又作为如此一位富豪而活着呢?为什么他声称钱财应当被轻视却又占有,认为生命应当被轻视却又活着,认为健康应当被轻视,却又无比用心地保持它,希望它尽可能地好?为什么一方面他认为流放不过是空洞的名词,还说‘换换地方又有什么坏处’,然而另一方面,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会在祖国老去?而且,为什么他断定时日长短并无区别,然而如果没有什么阻止他的话,他会延长生命,且于年届高寿之时仍然愉悦地焕发青春?” 他说,那些事物应当被轻视,但并不是为了不拥有,而是为了不焦虑地拥有。他不把它们从自己身边赶走,但在它们离开之时无忧无虑地送别。诚然,命运把财富存放在何处会更加安全呢——除了放在那它将收回财富,而归还者毫无怨言的地方? 对于智者而言,用以展示他的灵魂的材料在财富中比在贫困中更加丰富,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因为在贫困之中,唯一一种德性就是不屈不挠、不被压垮;然而在财富之中,自制、慷慨、勤勉、条理和宽宏都有了广阔的空间。 财富属于更可取的事物。 “那么,”你说,“你为什么嘲笑我,既然财富在你那里和在我这里占据着同样的位置?”你想知道它占据着多么不同的位置吗?如果财富从我身边流走,它不会带走任何东西,除了它自己;如果它离开你的左右,你会瞠目结舌,感到自己失魂落魄。在我这儿,财富占据着一定的位置;在你那里,它占据了最高的位置。到头来,财富是属于我的,你是属于财富的。 “怎么?”你说,“你赠予是为了收获回报吗?”相反,我是为了避免损失:赠予应当处于这样一种位置——它不必被索回,却能被反赠。恩惠应该像深埋的宝藏一样被安放,你不会将它从地里掘出,除非是确有必要。 你没有理由认为有不需辛劳的德性。实际上,某些德性需要鞭策,某些德性则需要缰绳。 “那么,如果我们都想占有财富,我,一个愚人,和你,一位智者,之间有什么差别?”有很多:因为财富在智者那里处于奴仆之地,而在愚人那里居于主人之位。智者不允许财富做任何事,而财富允许你们做所有事。你们,仿佛有人曾许诺你们永远拥有财富一样,习惯并依赖于它;而智者,正当他身处财富之中时,会比往常更多地考量贫困。 一位统帅从来不会如此相信和平以至于不为战争做准备——这战争即使尚未进行,却已经宣布。华美的居所使你们傲慢自大,仿佛它不可能焚毁或倒塌;财产使你们惊叹失神,仿佛它置身于一切危险之外,仿佛你们的财产比命运拥有的力量所能消耗的还要多。 你们游手好闲,享受财富却没有预见它的危险,就像野蛮人通常所做的那样,他们被包围而不认识攻城的器械,懒散地看着围城军队的辛劳,也不理解那远处搭建起来的东西有什么作用。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在自己的产业中萎靡不振,也不考量有多少不幸正在四周威胁着你们,眼看就要劫夺昂贵的战利品。然而,任何取走智者财富的人仍然将他所有的东西全部留在他的身边,因为他满足现状地活着,对未来无忧无虑。 你们还有空闲检查他人的过失,或者评判任何人吗?‘为什么这个哲学家住得如此宽敞?为什么那个晚餐吃得这么讲究?’你们全身布满烂疮,却还留心别人的粉刺?这就像是一个人嘲笑极美的身体上的黑痣或疣子,而他自己却被恶心的疥疮所蚕食。 责备柏拉图追求钱财吧,责备亚里士多德收受钱财吧,责备德谟克利特漠视钱财吧,责备伊壁鸠鲁耗费钱财吧!拿阿尔希比亚德和斐德若责难我本人吧,你们这些(……)一旦得以模仿我们的恶习便已然无比幸福的人! 人类事务并非处于如此境况——即使你们对自己的处境所知甚少——以至于你们还留有如此多的空闲,得以摇唇鼓舌来侮辱比你们更好的人。 你们对此一无所知,带着一脸同你们的命运不相称的表情,就像许多闲坐在竞技场或剧院之中的人,家中已经开始哭丧,只是噩耗尚未传报给他们。然而我从高处远眺,看见了这是怎样的风暴:它们或是威胁着你们,片刻之后便要撕裂它们的雨云;或是已经近在咫尺,正步步紧逼,要将你们和你们所拥有的一切席卷一空。进一步说呢?难道现在不也正有一场旋风——虽然你们几乎没有感觉到——旋转着、席卷着你们逃避和希求同样事物的灵魂,它们一时被抬至天穹绝顶,一时被摔在无底深渊(……)?

2024-10-07 · 1 分钟 · 81 字